Thursday, June 10, 2004
看样子,这个blog也没用了。

因为我自己不能看到了。
每次都打不开了。

Posted at 01:00 am by 7toys
流言飞语

Tuesday, June 08, 2004
逻辑问题

 

我的大学逻辑公共课程是经过了补考的,但我却不以为然。我认为他们没有把条件给足,使得我的能力得不到充分发挥或者没有充分的条件。我知道这是诡辩,毫无疑问,别人可以在一次考试中得到80%的正确率,肯定证明在同等贫乏的前提下,他们能得到更高的推断准确性,这似乎是纯正的思维的胜利。但这本身就是形式逻辑的问题,这么讲,是循环论证的悖论。

我要求他们加上声音、气味、景深、透视、颜色、体积等等,这时,我的优势立刻就能非常厉害地提升,即使不许交谈,我还是确认自己是优秀的答题者。难题是,没有人组织过这样的比赛,我无法证明我说的是否真实。我有些泄气。或者我只是想像力发达,或者想像自己的想像力很发达。我只是个饶舌者、自大狂、恋爱失败者、工作混乱者、生活能力低下者,百无一用一无是处。

我的逻辑态度,其实和算命一样,信则灵之,灵则信之,其他的,用记忆选择性作为搪塞和掩饰。我没有真正看到过真相,以至于我怀疑这种东西的存在。我有个理论,就是没有所谓的实质,实质就是你在大多数时候看到的、感受到的,这种表现形式和时间相关:它占用了时间,时间本身才是实质,如果对方一直表现得爱你,时间很长,那么,突然有一天,你发现对方同时还在爱另外的人,这时候,应该勃然大怒吗?她爱你900天和你发现了一天不爱你,那个是实质?我认为是900天,这是数学问题。这已经走到反逻辑的地步了,但我还是很得意地坚持,至少它是我发现的道理;后来,看到奥斯卡·王尔德早就发现了这个道理。他是多么声名显赫和狼藉的人物!这种重复劳动是我最不喜欢的浪费,我不爱多读书的小小愉快完全被这种重复抵消了。而且,我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来维持对世界的看法。我试过哲学(这是最早的)、心理学、后来是神学和直接的宗教(我称之为信仰),还有共同的基础——逻辑,但似乎世界比这些都要复杂。总揽世界的看法,这个行为是个行动和理论上的双重悖论。于是我就走到反面去了,因为我失望了。这就是灾难:我反对逻辑,但又迷恋技术,我对马克思的惟一感激就是两个字:矛盾。这又再次证明我的庸俗:我知道世界的复杂性,但又抑制不住地想要简单化。在中国文字里,混帐是很好的词,它就是哲学。

我是个跳梁小丑,从一个窗口跳到另外一个窗口,目的就是看这个室内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乐此不疲。跳到王尔德定理对面的窗口去看看呢:900:1,让我们假设这个比例,那么,900是实质;可是,900不变化了,1还要变成2、3,直到超过900,除非在900之前就死去,我相信两人在一起的原因是可以谐振以致达到一个波峰,而且频率越接近,这个叠加的峰值会更高,我比较愿意假设我是达到了比较高的峰值那种。现在,频率不一致了,甚至还反向了,也就是说,叠加之后,会趋于平静,直到一条直线。对个人或者二人的封闭系统而言,应该是这样,这要扯到关于熵的热力学第二定律,可这不是实验室的scene,情况相当复杂,一方是开放的,我这一方,也不一定非要作为封闭系统等待热力学寂灭,也可能开放。


Posted at 12:30 pm by 7to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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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而块状的老男孩

    韩国的电影,一直让我有不是原创的感觉,所以从基点上就没有重视过。当然,这肯定是偏见。由于昆丁·塔伦蒂诺担任戛纳评审团主席,57届戛纳电影节肯定是一次Cult盛典,这部电影最后获得专业肯定(评审团大奖),是谜底揭晓之后可以理解的事情。

    这是一个乱伦故事,我想,这大概是个挑战的法宝,但很容易押错宝。就像用病人的感受来说明健康,总不如用健康人的有说服力。姐弟和吴大修、周焕是同级校友,李又真和吴大修都是常绿学校的老男孩,他们之间的关系,姐弟(李秀儿、李又真)乱伦是因,父女(吴大修、美桃)乱伦是果,父女的一切都是被设计的,关押他十五年的真正原因,就是等待女儿长大,然后再让他们相爱乱伦。如何保证他们相爱?他们都被催眠了!这是一个充满彻骨寒意的剧本,可它原作却是一本Cult漫画。原因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在教室窗口看到李秀儿和李又真做爱场面的吴大修,还不是那么八卦,只把这个奇事告诉了校友、朋友周焕,可这事从此传扬出去,李秀儿1979年7月5日坠下大坝而死,兄弟兼情人李又真,从此处心积虑报仇,他的复仇选择了精密的设计和古老的形态:同态复仇,让仇人在相似的场景下不寒而栗,连恋爱都被安排好了,心里充满着爱对方的“暗示”,从而,爱上自己失散的女儿,这种复仇,确实相当变态。爱是为了仇恨做准备,几个人的一生都被仇恨所耗散,这确实是惊人的浪费。

    片子本身,至少,在第一遍,相当好看、紧凑。突然的莫名其妙的关押,长达15年,这个男人犯了什么错?然后的复仇,又套在别人的复仇之中,整个程序犹如无间道般迷离。加上刺激的有分寸的暴力、情色,演员的表演又直达人性的极限和细节,比如,用钉锤活活地撬断牙齿、用囚牢里苦练的绝技单挑十数人并在背上插着一把刀的情况下把他们悉数击倒、用剪刀剪断自己多嘴的舌头、在仇人面前跪倒求饶装狗舔鞋子,这些极限运动都不是我们生活中的状况,至少,我们会有猎奇和残忍的想像快感,从中获得恶心和触动,从某种角度来说,倒不是不健康的。

    想像力,是韩国电影的特征,更重要的特征是,拼贴。不断地融合各种招牌元素,目不暇接,他们就是用这种节奏干电影这个事的。但他们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硬接,把两种不同的路数接在一起,非常生硬,就好像前面的后现代场景和语调,生生地纳入商业片的悬疑/惊悚/情感模式中,让人觉得前面的黑色幽默和后面的畸形爱恋完全不搭调,而他们的很多电影都有这样的架子,比如那部大卖的《我的野蛮女友》也是如此。前面试验很多手法,不过是为了让评论或者评委看到,我们掌握这些手法,而后面的却向观众说:买我的票一定能赚回眼泪。这当然是见仁见智的说法:有人既找到了手法的快感又得到了煽情的满足,有人什么都没有得到。

    而颜色:我们不能在电影里看到正常颜色,好像抹布,一定是抹过颜料之后,才会拿出来。饱和的、浓郁的,就好像这个民族的性格。

    还有镜头:广角和超广角是司空见惯的角度。我们很难在法国电影里看到这样的焦距,但在韩国电影里,却很容易见到。法国要保持思索的平静深邃,而韩国则追求浓郁、奇情。在这里,它让我们感到,这个故事,不是我们用眼睛看到的,而是摄影机看到的。

    这部电影在前半部分,或者1/3的样子,让人完全陷入一种卡夫卡或者加缪式的荒谬寓言中,简单地说,就是没有来由的孤单状况,而且其中有很多让人觉得刺激但没有解释的疑团,我们只是看到场景。吴大修是如此混乱不堪,在神秘的私人监牢里,那个宾馆房间一样的囚室,如何让疑惑、电视、束缚折磨自己,出来之后又疯狗似的寻仇 。

    悬念带领的MV电影。MV是一种青年文化。从它还叫MTV的时候就已经是一种生活、思维方式了,不但是音乐方面,它那种块状的生活模式,已经让人感到,青年是另外的青年,也就是另外的人类了。是想像力在支撑着电影,而不是生活;但电影成为青年生活的一部分,这是和以前的不同。MV是虚构的,它总是把情绪推到极致,推到虚幻的地方,也就是说爱就爱到边缘,恨就恨到天涯。“笑吧,全世界都会和你一起笑;哭吧,你会自己一个人哭。”这种经典语言被使用到比比皆是的地步。《老男孩》得奖,证明MV已经占领世界。

    北野武、王家卫。三池崇史、许秦豪。老男孩综合了他们,是包含着血腥和唯美的电影,所以很轻松地在里面就可以找到这些风格矛盾的电影影子。后现代电影的特征相当明显:第一遍看的时候,悬念极其强烈,而第二遍时,就发现看不下去,因为那些打斗、血腥、爱情和90%的生活那么不同;谁愿意打一个娱乐性薄弱的游戏一遍又一遍?和某些闷片相反的是,那些闷片,你只有第一遍看不进去!这中间的差异,好像也是现在生活和以前生活的差异:人类和他们的一切都有点失重了。尽管如此刺激感官和心理,但完全没有回味。现在的生活是这样的快速,商业片就是这样的结果:一开始迫不及待,到后来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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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是埋藏在人生里的发动机,不论这种秘密是道德上好的还是坏的。人总是在秘密中生活,这部电影是把它夸大了。


Posted at 12:13 pm by 7to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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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ne 05, 2004
伯格曼《羞耻》

在这些生活中,就是这样,好意从来没有管过用,虽然我们还在使用它。《羞耻shame》的一开头就相当的好,就像发现阳光或者珍宝一样,顺便说一句,我一直喜欢开头,各种开头都让我满意。可能是我的耐性一直不足。男女主人公在铃声中起床,战争来临前的一天。这个早上,他们要乘车乘船到市长家去。女人起床后立刻就敞着怀,甩着乳房,到厨房、到盥洗槽,而男人,在床边戳着自己的脸皮,捉摸智齿是不是长了出来,然后又拿起报纸,又向正在梳洗的女人讲自己的悲伤的怀旧的梦,和音乐有关。我注意到二人之间动作、表情、早上的内容、处世态度之间的微妙差异,同时意识到,这种注意正是生活中缺乏但也不需要的东西。我更接近那个男人,不切实际、感伤,也可以说,无聊。

现在我才知道,大师是怎么回事。伯格曼本人,也绝对像那个男人,感伤、细致、无用,用大脑和皮肤度过了自己的一生。女人维护着世界。战争来临了,像一场疾病,无数的人被感染,穿上军装,就像黄疸。女人有时不耐烦那男人的随时出现的多愁善感:时间快到了,在车上,女人风风火火地钻进车里,对男人说,今天天气不好,你该穿上皮夹克;男人马上就回楼上去拿,但直到女人说出类似我操之类的话,跑进楼里,发现男人坐在楼梯上流眼泪。这确实让人烦心。在这个开头,或者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这些东西切换得非常快,一闪而过。

(省略一段)

回来说伯格曼的《羞耻》。现在演到他们过了河,去了熟识的小杂货店买酒,因为他们送货多得了意外的10法郎。而男人在出门前就请求过,“有多余的钱,就买瓶酒吧,啊,伊娃。”杂货店老板正在打点,叫了一会儿才从楼上下来,沉重的靴子,军装,还没有戴军帽,战争已经传染了这个小店。戴着金边眼镜的老板,20年没有摸过枪,独身一人,马上就要放弃小店,昨天,战争已经开始。他拿出了母亲传给他的meissen瓷器八音盒给夫妇听,又拿出59年的酒来给他们喝(很奇怪,为什么是59年,这是什么战争?不是二战?)。“每当我坐在这些家当中,感觉很悲伤。”老板说。两个卖完货来到店里的瑞典音乐家,肯定能够感受到。“我想就算我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想念我。”我知道啊,在医院的时候,我想过的,想念是多么不可靠的事情,我知道。夫妇没有很在意老板和清洁女工的情爱或者性爱故事,他们走了,要去赶船。马上要变成军人的老板,是如此地不舍,我肯定。他们坚定地走了。

回到村子,他们在风里,寒冷的阳光下,坐在室外,喝那瓶酒,谈论了孩子、学习意大利语、每天早上起来演奏音乐的计划、歌剧女演员和男人的事情、宿命论、自私等等。悲伤的调情总是那么成功,我认为那是人生必须的事情。是的,你们必须悲伤,也必须调情。我觉得做爱是多么愚蠢、动物——因而感人的事情,人就只能做些这样的事,我们向着阳光,哈利路亚。

26分钟,战争终于到了村庄。


Posted at 02:55 am by 7to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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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June 03, 2004
张国荣不死,不是真的吧?


Posted at 02:14 am by 7to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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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June 02, 2004
王安忆说不要谈性和暴力,我们就讲性和城市

有时候,我想不出在我们的世界里面,到底性跑到哪里去了。王安忆说,性和城市比比皆是,这样批评了库切;6月半,Sex and city就播完了,所以,我们来说说性。

《欲望城市》里面说,我们可以和任何人上床。我想,性的步伐还远远没有停留在这里。梅兰达赶走的那位乌克兰女佣把圣母玛丽亚的小雕像放在她放电子振荡器的秘密抽屉,这代表,乌克兰乡村仍然保持一种对性的克制,但梅兰达以36岁的年纪和出身于纽约的成长经历,已经完全隔绝了这种节制。唯一的节制是隐私。她的性已经发展到电子和塑料制成品上,也就是说,在实物上,已经不需要X和Y染色体。这很普通,成人用品店的顾客成千上万。X和X,Y和Y,最后是X和Y,已经使人类成为性冠军,然后又让X和同一个X,Y和同一个Y,进一步,是X、Y与no sex……性终于不是一件特殊的事物,和喝水一样了。但我从来没有看到有投资商愿意投资一部喝水的电影或者连续剧。

但是,在现在的情势下,我还是对性的电视剧感兴趣。其意思是,要么是我生活中的性远远不是喝水那么简单和平常(也就是匮乏),要么就是,水要常常喝。不管是谁,给了人类整年和一生中大部分时间无限制的发情期,都不是出自恶意,但节约用水是必要的。限制,我个人认为,仍然是挑动兴趣的重要——甚至是唯一——的手段,另外一头就是无休无止的自由,两个绝对之间,有一种东西叫做快乐。“端着”,还是猎取快乐的一种标准姿势,萨曼莎把它和放荡结合得比较好,配合她对自己的一贯满意(倒还不是自恋),情况相当不错;除了她判断失误的时候,比如某个Mr. Big Big,也就是super big那次。

我已经了解,人类贡献出了自己独特的资源,为了和上帝平起平坐,于是就试管婴儿、克隆、cyber sex、伟哥、避孕工具、性玩具。虽然弗洛伊德事实上成了将近一个世纪的半上帝——因为他不仅贡献了一种理论,还懵懂地开发了最大的商业矿藏——却也扮演了枯竭的加速器。性以前还只是像一颗流弹打中了可怜的人们的胸膛,而现在简直是子弹横飞。性是如此广泛,最后让我们找不到它了:谁能真正说出,空气都跑到哪里去了?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Long time passing。

我已经体会到,即使是纽约,中产阶级也仍然是乏味的。欲望城市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它尽量地放大了卑微的趣味。声色多姿还是HBO的礼物,接受的方式是:沙发土豆。如果走到酒吧,端着一杯四海一家,你会发现,在加州摄影厂里制作的可能不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尽管他们把这个奇妙的城市命名为纽约,并且给出了曼哈顿、麦迪逊大街之类的地图。这和更上一个世纪的贝克街一样,只是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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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
他们发明了一些词汇,比如,阴茎时间,等等。Penis time,这仅仅是他们的一种话题,表示是一种waste guy(man-消费了男人)之后的评价,和凯瑞买鞋之后兴奋地谈论是一样的。这是愉快的排泄,比起我买了Fair Whale之后无言地回家和在家里无言地放下那超大的手提袋连试穿的兴趣都没有更遑论评价,实在幸福很多。类似的term(术语)很多,简直相当于一个微型社会的slang(行话)。这些对写专栏和勾兑是有帮助的。但两者都必须matching(匹配),酱遇凉菜(将遇良才)。
So?Just so so。这些是虚伪的拐杖,但基本上有趣又有效。一点小快活。
我觉得编写一本《欲望城市》的小术语词典应该比空洞的bobos指南好卖得多。《欲望城市》流行得多啊,又实在又花巧。它至多有点小众,然而又不前卫深涩,good idea。


Posted at 03:31 am by 7to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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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作品年表

Works in English
Dusklands : [two novellas]. – Johannesburg : Ravan Press, 1974. – Contents: The Vietnam project ; The Narrative of Jacobus Coetzee
In the Heart of the Country : [novel]. – London : Secker & Warburg, 1977. – Published in the USA as From the Heart of the Country
Waiting for the Barbarians : [novel]. – London : Secker & Warburg, 1980
Life and Times of Michael K : [novel]. – London : Secker & Warburg, 1983
Foe : [novel]. – London : Secker & Warburg, 1986
White Writing : on the Culture of Letters in South Africa. – New Haven : Yale Univ. Press, 1988
Age of Iron : [novel]. – London : Secker & Warburg, 1990
Doubling the Point : Essays and Interviews. – Cambridge, Mass. : Harvard Univ. Press, 1992
The Master of Petersburg : [novel]. – London : Secker & Warburg, 1994
Giving Offense : Essays on Censorship. – Chicago : Univ. of Chicago Press, 1996
Boyhood : Scenes from Provincial Life. – London : Secker & Warburg, 1997
What is Realism? – Bennington, Vt. : Bennington College, 1997
Disgrace : [novel]. – London : Secker & Warburg, 1999
The Lives of Animals / edited and introduced by Amy Gutmann. – Princeton : Princeton Univ. Press, 1999
The Humanities in Africa = Die Geisteswissenschaften in Afrika. – München : Carl Friedrich von Siemens-Stiftung, 2001
Stranger Shores : Essays, 1986–1999. – London : Secker & Warburg, 2001
Youth. – London : Secker & Warburg, 2002
Elizabeth Costello : Eight Lessons. – London : Secker & Warburg, 2003
       从上面这个作品年表来看,《青春》是倒数第二本书,而《八堂课》就是最近的作品。这样来看,H就是不由自主地喜欢比较老的作品,因为后者是他最不喜欢的库切作品。库切的努力在H那里失败了。这是最客观的评价,只有联系到阅读者本人,评价一个作者才是正确的。这么说,也就把诺贝尔奖的神圣给去掉了:诺的神圣,在任何一个读者面前可以轻易地失踪,这是正常现象,即使是经验很少的读者。这里的情况更有意思,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读者,当然,背景差异很大,经验各有偏差。但我作为另外一个读者,对《青春》有较高的评价。
       可是库切作为一名大师,又挡住了我们的一条去路。2002年,他封杀了这条道路。我们更加难于书写青春了。我总是勤于毁掉有名的著作,不求甚解,然后,为自己开脱:我不能写,因为有人写,而且写得太好了。

        只要迷恋在“小说中发言,慢慢把小说变得不是小说”的习惯,就很难控制住这种欲望(也就是像昆德拉或者德波顿那样的不纯粹的小说)。我有时在想,纯粹用情节、动词推进的小说已经不存在了,其外在的因素,不是动词失去了力量,而是人们已经不再那么看重动词。人们的眼泪不是由动词挤出来了。小说要发生变化了。其实,十九世纪的大师,已经在这样做。只是中国的小说阅读传统比较偏狭和落伍,而且还有故事会和话本的影响。就文体而言,包括文体的创造性,我们的错误可以肯定不是对诗词、意境、化解的重视,而是相反,是忽视。是让一个本来跑得很快的对手先跑,自己再去追;日本人在这方面相当聪明。在西方的文化背景、胜利之下,追上去,还需要比他们高多少倍的智商和经验?一种办法是,离开小说。说回小说:喋喋不休确实是有力量的,但同时一无是处。

       可是又怎么样?小说并不能改变什么生活。库切写得多么好,然而也只能做到成功地远离名气。这个现代的鲁宾逊,他只是害羞、多疑、想入非非。我是这么想,如果我得不到游艇,我还是会喜欢库切。库切也能带给人骄傲,正像游艇不是人人都可以欣赏,欣赏库切还必须有些门槛呢,那些喜悦,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的。《耻》是我的神秘来源,我看到很多研究员和作家都愚蠢地偏离了方向,而我却欣喜若狂。我似乎是一个用专门的暗语写作的人,我说过,我是一个Cracker,在阅读的时候,Crack是一个带有运气的过程,因为没有人有足够的时间、耐性、运气来Track每个作品。这和密码学的道理是一模一样的。小说和程序是一样的,秘密深含其中,作者总是给自己放了后门,只有他自己是顺理成章地可以从这个暗门进出,节约时间,但是幸运者就可以从这个门进去,直接和作者站在一起。我们有同行的感觉。

        这是我看到的惟一不是以单一的薄薄的青春冲动、情爱关系、反抗、成长历程来写的关于青春的小说,实际上它描写了世界的形成。可能因为它基本上是个世界史,所以,它的层次如此让人满足。库切写它的时候已经上了60,他用时间抵消了那些让人失败的手法,他使用了相当成熟的工具。在这个小说中,他把野心和激情放到了让人无法察觉的地方。

        我相当看不起那些条分缕析的评论,除非他们真的有剑桥大学数学研究员的洞察能力,一般在文科学院里,没有这种人物。


Posted at 02:28 am by 7to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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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评论他

我开始看J·M·Coetzee《伊丽莎白·科斯特洛:八堂课》,看过了前言,和几十页。
翻译有些问题,到底是哪里倒说不上来,但和Coetzee本身的小说肯定有差异,这是凭借一种感觉得到的。大概是语言吧;还有些意识上的东西。但毫无疑问,这个译者比《耻》的译者读解得要更加接近一些:至少他没有喋喋不休地讨论种族问题,那根本不是一个杰出作家要讨论的问题。但很奇怪,《耻》的翻译却更接近原意,这是奇怪的感觉。

如果这个作家的是中国人,或者这么说,是一个中国作家写出了这全部的东西,一个字不差,那么,毁谤和轻蔑一定会接踵而至,也可能完全被轻视掉,没有一点反响,不用说针对英联邦的布克奖,他连茅盾文学奖也不可能被提名。

我是从一个知识分子的角度对这部视角奇特的小说感兴趣的,或者说,是对他的讨论和“她”的论述切入的,但终究最后陷入到小说当中。一开始想以昆德拉的惯例进入,但最终却以高于、不同于昆德拉的方式欣赏他,因为,他更加小说。昆德拉是组合了某些方式,使得小说的疆域拓展,但这个疆域就像那些有民族问题的国家一样,各有各的理由,各自成立,但作为一个统一的国家,却难免动荡;我说的是昆德拉的小说,不是政治。库切似乎用木讷的叙述统一了这个国度,他做得甚至比另外一个布拉格人卡夫卡更加出色——我还不敢贸然动用“伟大”这个词语,还要多看看,但毕竟,现在可以说的是,已经非常接近了。

他通过虚构的那个澳大利亚作家,使文学崩溃,使自己从事的这个行当不复存在,“写好书”和“过好生活”,科斯特洛选择后者;库切可能也是选择而不得。所以,文学不是至高无上的,他还在等待,在这个过程中,他等到了布克奖两次,诺贝尔文学奖一次。

虽然他是不折不扣的学院派,但他更是一个成功的狗仔队和赏金猎手:他捕获了生活。他采用的办法都不是纯粹学院的,而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


Posted at 02:18 am by 7to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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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y 24, 2004
CULT,CULT

这是未完成的解释,也不可能完成。主要是自己也是CULT人。也是80年代的问题。

cult
辞典解释
美国传统双解辞典
n.
1-5条释义从略,和我们所谈的相差甚远。
6、 狂热崇拜对某一人、原则或事物的过分的,尤指趋附时尚的奉献或敬奉
7、 崇拜物向该种对象奉献
8、 团体共享某一秘密的,通常在艺术或知识兴趣方面的排他性团体

定语
 崇拜,风靡一时常用于修饰另一个名词:
a cult figure; cult films.
崇拜偶像;风靡一时的电影
现代英汉辞典
名词
1、宗派;教派
2、崇拜;膜拜;礼拜
the cult of leadership
对领袖的崇拜
3、时尚;风靡一时的喜好

词源:
Latin cultus[ worship ],from past participle of colere[ to cultivate ]
拉丁语 cultus[ 崇拜 ], 源自colere的过去分词[ 培养 ]

潮流乱解:
Cult是奇怪的无法解释的词语,传统辞典无法担当这个责任,至今也没有合适汉译,我当它是“迷恋”和“氛围”。它包含了草根(Grassroot)、偶像、幻想、暴力、阴暗、日式动漫、无意义、游戏、迷狂、哥特等等渊源,在Cult里面,大量的拼贴、戏仿、致敬、抄袭,本来来自与哥特和日本和港式的迷恋,现在已经成为很多潮流的来源。cult已经进化到后现代。

它本来诞生在车库、街头、游戏机房和手柄、电视机、录音卡带这些工业时代无文化的地方,但现在,不敢这么讲了。它的无文化,和1968年的巴黎街头文化叛乱,难道是两样的吗?每一次的Cult风潮(奇怪的是,风潮恰恰是不那么Cult的),比如骇客帝国123、魔戒123、霹雳娇娃、花样年华,都要引起知识界文化秃鹰(Culture-Vurture,俚语:对文化有特殊爱好的人)好一阵的喋喋不休,探寻背后的意义。而大模大样的Cult却是非常草根的东西,它只管自己的趣味,那些极尽感官的享乐和刻骨的爱恋,它大摇大摆,让知识界莫名其妙,在后面疲于奔命。

Cult一向是小众的,但现在你却不能轻率地说它不是主流。骇客帝国、魔戒、哈利·波特自不必说了,票房滚滚;Cult大将昆丁·塔伦蒂诺不是已经是57届戛纳电影节评审主席了吗?本届戛纳,已经成了Cult大展,《2046》亮骚亮酷,王家卫本人就是大Culter,把握Cult特征妙到毫巅:怀旧与时尚就是记号。而《攻壳机动队》,更是日式Cult宝典,Cult迷万众翘盼,川井宪次所作的电影原声也是必买之物。声势浩大,一荣俱荣啊,Cult一代就要从另类变成主流,文化、时尚甚至哲学,都开始迁移了。

但Cult来自底层和真正的热爱,现在的Cult映照着当年的80年代少年的迷恋。台球房、游戏机房、录像厅、香港电视剧集、Dos、软盘游戏、录音卡带、偶像画片、社团,这些记忆一直延续下来,又变成符号,集体记忆造就风潮,你可以看到,时间慢慢过去,现在又来到,终究变成了Cult。即使是个性的年代,也不过Cult分类更细,迷恋无处不在,直到无处不再。现在的Cult主流,是30+年龄,时尚有能力、怀旧有历史的准中年,消费社会的花样年华,此时不主流,商家难道脑子进水?从重重叠叠记忆翻出旧印象,仿如在旧居烧信看溜走的激情,这是怀旧一面;又在机器时代布满幻想,觉得“明天,明天又是什么样子”的有限憧憬,兴趣盎然于自己走上舞台的时髦感觉,这是时尚一端。

Cult的手法最明显有效的就是抄袭。塔伦蒂诺、阿莫多瓦等都大言不惭地说,我就是抄袭,这个那个,见到好的就拿来,肥皂剧、广告、武侠、动画、游戏、经典影片、经典段落、人物,统统引用,甚至具体到颜色、衣着。拼贴、戏仿都由此来,而明显地,下一个特征就是致敬-偶像。偶像的年代,是幸福的年代,因为选择在他,Cult只需追随。然而和追星不同,Cult虽然无文化,但却已经是文化,而且内涵、渊源已很深且复杂。它从简单出发,最后变得光怪离奇灿烂夺目。抄袭不被追究、致敬亦不下贱,大概和爱情的情况差不多。迷恋恐怕不是失去判断,而是主动献身,因为非迷恋不足以产生幸福,事事清楚如生意如做题,那不直接去生意去考试,恋爱中幸福了的男男女女大概最明白其中道理。

他们通过Cult进入人性,进而遵循一种生活方式,搜集海报、模型、纪念版本、T恤、CD、游戏、DVD,对话的时候出现“桥段”(这是Cult的重要生活特征,如同暗号),做个人网站,组织纪念(比如翁美玲),有着明显和社会脱节的地方,比如对幕末时代、新选组、高达的特殊爱好,由于对秘密的分享而产生的相互之间的知心和眷恋感,同人般的依赖感。这么说,他们其实并非物质人类,他们通过存在于世界上的物质,得到了精神相通。他们没有文化吗?圈外的人很迷惑。世界太复杂了,对他们来说,Cult确实是一种Style Life,很“型”、有味的同“志”(倒也并非就是同性恋)生活。非常现实的生活中,有些事情可以去追逐可以放任,这种需求,其实真的很大众。

个案说话

西式Cult之神塔伦蒂诺让人等足六年的《杀死比尔Kill Bill》,是如此血腥的电影,分分钟断手断脚、头颅与鲜血同抛,然而绝不恶心,在于他处理极其到位,他完全遵循了《街霸》游戏的规则,十足游戏感,Cult片迷会舒服到飙屎飙尿(请原谅,这也是一种Cult说法)。他向挚爱的电影天王致敬:李小龙、深作欣二、铃木清顺、张彻。这种缘起简单得要死的电影,半小时短片就可以讲完,结果还分一二集,要搞到3小时那么长,还不用说肯定会来的超长花絮段落,里面装的是什么?抄袭罄竹难书。长着混混脸的57届戛纳评审团主席,在里面放下的包袱,是他36年的看片积累。不过是个女人报仇雪恨的故事,然后一个一个地打过去杀掉。关键是,这五个仇家,分别在不同地区,不同性别、身份、路数,不同文化,有时我在想,也许,已经信息过载了。这个个案,实在选择失败:因为要说的太多太多。


cult例子
达明一派,分开后的刘以达、黄耀明。人山人海。昆丁·塔伦蒂洛的所有电影。铃木清顺。稻草狗。塚本晋也。芭比娃娃收藏。吴宇森的暴力电影。张彻(而胡金铨却不是)电
影。最终幻想游戏系列。大卫·林奇。伍迪艾伦。黑客帝国系列。魔戒系列。张爱铃可以算一半,但如果加上胡兰成,或者再加上三毛、亦舒、黄碧云,那边的朱天文、朱天心,就肯定是个Cult了。押井守和《攻壳机动队》。李小龙。周星驰之无厘头。冰岛另类歌手Bjork。王家卫。麦兜。深作欣二。北野武。Cosplay。黄子华和栋笃笑。《画皮》到《贞子》。村上春树(0.5Cult)。张耀扬、吴镇宇、黄秋生。搏击会。高达和圣斗士星矢。Snoopy(0.5Cult)。南方公园。七喜小子。现在对张国荣的感情。Nokia的X系列手机(前卫又过时)。纳兰性德的词。林夕和周耀辉、黄沾的《不文集》。和叫小布的MSN机器人聊天。使用Soulseek或者eMule并进行交流。喜欢阿兰德波顿。仙剑迷。从红白机、世嘉到PS、PS2、Xbox以至GameBoy的全系列游戏机。刘玉玲。强尼·迪普。《教父》。弗吉尼亚·吴尔夫和她的房间。《欲望都市》,风靡癫狂的女性独立、消费主义剧集。林怀民云门舞集、进念二十面体剧团、戏剧工作坊、相声瓦舍。罗伯·格里耶和他隐名埋姓写色情小说的老婆、还有那本小说《图像 女人的盛典》。波德莱尔。王尔德,萨德侯爵的所有话和动作、八卦。迈克文章。凡此种种,百千万人,百千种事,百千万年。

关联词语
fusion 融合――一种世界潮流。和爵士乐、Bobo族、Nono族都相关,也和Cult是自然亲戚。
The Face-关于Cult的青年生活方式杂志,可惜,已经被老板eMap关闭,从80年代至今,包括hiphop之类大热概念(也大赚其钱,比如周杰伦),都发端在这个杂志,现在,我们只能看到I-D了。当然,国内还有《城市画报》、《新周刊》,作为同行,为什么不致敬呢?
Purple-那是多么Cult的杂志,如果可以买到的话。
Vintage-也是Cult元素,古旧,实际上运用很多的是古旧和新潮的搭配来凸出创意与延续,这可不仅仅是在着装上面,而是几乎所有方面。


Posted at 10:08 pm by 7toys
流言飞语

Wednesday, May 19, 2004
旧的,觉得那时很痛快的样子?

窄路

专门请假回家哭泣,这是一个成年男人专程做的一件傻事。天气是雨天,落得纷乱,泥泞满地,湿气堆积。室内空气污秽。电话错综。

任何事情的进行都不能影响要通过哭泣来洗刷耻辱和解决混乱的决心。面前是一条窄路,摆放在2003年5月26日下午。我不能清楚地说出,痛哭要从哪一个角落出来,然而我还是像一个纯正的悲哀妇人一样安静地等待着。哭泣也增加一个成年男子的耻辱和混乱,只是因为哭泣实施的时间和空间经过选择,相对安全和隐秘,所以这种增加被留在黑暗的下午封闭的家中。

在一个基本上无关于我的等待的电话之后,悲伤像一支凶猛的军队,从各个路口突然冒出来,把我的窄路统统堵死。我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朵,甚至包括排泄系统和性器官,条条窄路都通向悲伤。面部的各种孔道都被泪水、鼻涕堵住,我的鼻子已经不是呼吸不畅了,而是完全没有进出的气体,悲伤把那些地方堵死完了。五官通连,我的耳朵暂时失去了听力,或者说对于外界的听力,反过来倍增了内听力,我听到粘液在听骨附近附着的声音,汩汩的,地下水在瓶颈处急促不安地涌;眼睛在手背的搓揉下快速浮肿,泪水倒灌,继续涌入耳管和鼻腔,和鼻腔里的粘液混合,又集体流向无辜的口腔,那种咸湿的滋味,显得混乱、愚蠢、无理、自然。"泪飞顿作倾盆雨",那是给人看的,偷鸡摸狗地哭,泪飞顿作倾盆糊,那是浆糊一样的糊。悲伤就是这样的分泌物。幸好排泄系统和生殖系统不会响应,只是笨得失去知觉而已。

即使这样,也已经完全失去体面和尊严。嘴巴像干涸泥塘里的鲢鱼,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气,在黑暗中,变成一个危险的空气乞讨者,充当着维护生命体简单存活的通道,正如偷运粮草、油料、军火的胡志明小道。而心脏因为悲哀导致的混乱,只好抽空进行收缩舒张。

悲伤在气体和液体的层面上给一个刚才还是正常的人制造了很多的混乱,把他和周围有效地隔开,成为一个小宇宙,他几乎不能听、看、闻到大宇宙发生的其他事情。原来人一直储藏着这么多不正经的液体,就是为了在痛哭来临的时候表达悲哀的具体形式。这让我想起昨天半夜,我为了贪吃而起身煮豆腐汤,开罐头时划伤了手指,那些迟钝的鲜血,就是为了表达更为迟钝的疼痛。这些气体液体,就像精确的词语,表达人的生理和心理感受。所以,上帝籍着这气、液体,让人人都成为伟大的精确的作家;而人类制造的"作家",不过是用词语和句子模拟鲜血、泪水、粘液、精液、阴道分泌物、耳油、肾上腺素、倒抽的空气等等。当然他们也模拟平静空气、大气流动、雨水、硝酸炸药的化学膨胀、纯铜穿越皮肤组织和心脏。词句是万能而不是精确的:自然数当然不是宇宙中数的全部,无理数在摸不着的地方自然存活着,就像哭泣的液体。

后来悲伤演变成声音、动作与液体、气体的多媒体组成。哭泣的声音断断续续,难听之极,加上压抑的中断,神经质的抽搐和竭力抚平的努力,使得它成为互动的戏剧。我承认曾经试过压抑难堪的饮泣的失败。这些声音和动作兼有催生、推动悲痛和挥发、平抑创痛的作用,好像小剧场话剧里观众和演员之间的作用。一浪高过一浪之后是一浪低过一浪,和股票投资理论中完整的江恩波动图形一样,大浪之中有小浪,小浪构成大浪,浪有止歇,复有生发,终此一生,生生不息。

而作为一次完整的哭泣,收声是必然的。没有任何一次性交在高潮过后还能假意缱绻到无耻的天长地久。所以,发泄必然是短暂的。永久的伤痛是摆放在记忆中的。我记下这次痛哭,只是为了羞耻得更长远。而记忆,我的天,那些火箭助推器利用的燃料仓,使用完毕之后,一个接一个地放到渺茫的太空中,和没有登上挪亚方舟的人和动物一样,渺茫去了,不知所踪。面前的窄路,仍然是越来越窄,没有任何改变。至于是什么路越走越窄,你们永远不得而知。那不是我告诉和不告诉的问题,人和人之间,原该如此。

Posted at 02:49 pm by 7to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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